Noir Kei Ninomiya：用颠覆阐述时装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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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双手创作了很酷的时装，并用一种很酷的方式将它们呈现出来。这听起来很古板，但这是我所坚信的唯一设计真理。
—— Noir Kei Ninomiya
低调的大艺术家
设计师Kei Ninomiya用一场惊艳非常的时装秀，告诉当下时尚圈何为“回归制衣本源”，无论是从视觉呈现、面料选择，还是对线条和比例的大胆开创，这位受到传奇设计师Rei Kawakubo庇护与提点的设计师和他的品牌Noir，都可谓在行业中被称作为一种“现象级”的存在。“我从未想过所谓的标新立异，我只是一直在做自己认为很酷的事情。”这位鲜少接受媒体采访的低调设计师这样开启与我的对话。和自己恩师相同的是，Ninomiya往往拒绝为自己的设计附上过多的解释，更别说是宣传了，“我能说什么呢，每一季都是一样的开始，一样的拼命赶制，我一直喜欢在不同元素的相互驳斥中，寻找一种新力量的诞生。”他接着说。
在Ninomiya的第一场正式时装发布会上（设计师早前的系列均是在Comme des Garcons位于巴黎的公司总部进行小规模展示），日本人骨子里对细节的极致追求，在设计师的诸多拿手款式中，都得到了充分的体现。用他最为钟情的机车夹克为例，钻石格纹缝线和截断式结构规划，都显得极为抢眼；而将其与伞形百褶蓬裙，以及人造皮毛袖组合，更是在体现形式感的同时，加强了对实穿性的刻画，“我在意设计带给穿着者们的上身感受，我愿意将自己的设计与那些热爱时装的人们分享，这是我衡量事业成功与否的标准。”
与Comme des Garcons“将衣料视作身体庇护所，并将穿着者所环绕”的概念性设计稍有区别的是，Ninomiya的设计理念仿佛更为直接。首先，他只选用易于收集的原材料；其次，他所沿用的技术都是最为原始，并极其简单的；黑色是在他往季系列中最常出现的主色调，偶尔配以白色和红色作为点缀，而就是这些看似平常的设计条件，将其充满革新意义的制衣技术尽情凸显，比如他在这一季将丝绸、欧根纱和聚脂纤维面料蜷缩、折叠和挤压，并在没有一针一线的固定下，与衣服主体相连接。“我相信衣料和身体之间的关系永远是独立，并毫不相互牵制的，”设计师这样为我解释道，“风格这件事是无形的，我唯一看重的是潜心钻研创新性设计理念和展现方式的过程。”
用出其不意定义他的设计语言
而相比之前Ninomiya的静态展示，这次的T台发布都可谓是对设计师鲜明个人风格的完整梳理和体现。秀场上出现的先锋廓型作品其实都是在一套事先“设定”好的框架中延展并完成的。比如机车夹克、风衣和球根状的兜帽夹克，均被人造皮草解构，或是被经由物理处理而变得硬挺面料所“支撑”；两股流苏花边扭曲而成的环形装饰物，则让一款针织裙跟随着模特的步伐一起摆动，让看似厚重的叠加造型变得极为灵动和轻盈。“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去概括当季的设计理念，那么我会选择‘对比’一词，在面料上，我运用了绉纱和人造皮草，而在结构上，我用纤细的机车夹克搭配了蓬松的裙子，”设计师这样解读道，“但我不会这样去定义Noir的风格，因为每一季的廓型和结构都会根据概念有所区分，我倒从未思考过如何定义自己设计风格的问题。”在完成采访的几天之后，设计师在一封邮件中，为我阐述了一些更为详细的制衣机理说明。比如在该系列中连接绉纱和人造皮草的锁缝角线其实是最为常见的精整线，但丝绸面料本身的物理特性，却让整体造型效果显出羽翼般轻盈之感；而另一件皮草围巾的背面则是由数百个微小的聚酯面料相互嫁接，并被微粒状铆钉所连接，每一个模块最终将单独的面料“聚集”在一起，完成了设计。
但如果对Ninomiya早前的经历有所了解，如此标新立异的设计就显得合理了许多。因为Comme des Garcons的实习机会而终止了在安特卫普皇家学院的求学经历，设计师未曾有过半点的后悔，“能与Kawakubo女士一起工作是我做这个决定最直接的原因，当时公司里只有两三位设计师，所以我从制版师做起，并逐渐参与到Comme的成衣创作之中，从面料入手，我更多是学到了如何解决制作过程中的实际问题”，就设计师自己回忆，“我的家乡有一家规模很小的店面，那里展示的服装和整体氛围都很吸引我，而真正加入了这家公司，我更加懂得了如何制作炫酷的设计，并以一种很酷的方式将它们贩售，这已经成为我的工作方式和信条。”可能听起来会略显传统，但Ninomiya一直坚持用纯手工制作方式完成系列中的所有设计，并从未尝试过任何新式制衣工艺。
说到手工艺，设计师一直将其视为自己一切的创作根基，“这是最有趣的部分，我只用已有的技术，但正是我对细节和手工的迷恋，让这些设计变得不太一样。”自2012年成立自己的品牌以来，Ninomiya的系列中从来不乏令人惊叹的革新性技法从用链条和铆钉将皮革连接到将坚硬的塑料材质扭曲并编织，再到让面料从微小表面装饰部件中穿透而出，设计师用双手创造了一幅只属于他的时装风貌。在他2019年的秋冬系列中，一款看似毫无特别的灰色编织裙，其实是在一副未经加工的白色衬垫上加入无数排细小的立体黑色薄纱网制作而成的，这些缜密的编织细节，则是通过内部针线缝合而展现出来的，如此微妙的细节，只有在近距离的观察下，才得以被发觉。
颠覆传统，亦是开创未来
当我问及在Kawakubo公司工作与在学校做自由创作有何不同时，设计师认为两种经历其实非常相仿。“在学校，老师会明确告诉你对错与否，在Comme des Garcons也是这样，但在这里，我们更多考虑的是生产和制作，并不只是凸显艺术情致。在学校，你可以用胶水来做设计，但在Kawakubo的公司里，一切都是真枪实弹的，你需要对一针一线有明确的规划，你需要在特定的制作流程中工作，并将自己的想法一步步实施出来。”设计师表示在公司制定的设计、制作、展示的工作程序中，自己虽然时常感到压力很大，但却也收获颇多。也许是因为某种纪律性的约定俗成，日本时装体系和其工作环境才会极为多产和自由，而在这个以Comme des Garcons为首的大型制造体系之中，Junya Watanabe、Gosha Rubchisiy、Sacai以及Noir都代表了某种“回归设计本源”的精神和态度，它们虽然隶属于某种相同的体制，但却有各自的运转方式，各自有着独立的气场。“它代表着一种强烈的存在，甚至是有点攻击性的，这是一种可以震动和感染穿着者的力量。”当我问及Nior所传递的气场时，设计师这样说道。
在这个人人渴望并需要为自己作品代言的时装年代，Ninomiya的设计和做派却保持着相对低调，“只用作品说话”是设计师在访问临近结尾时和我说的。“我的宣传手法就是让穿着者去触摸并体验设计的神奇，这可能在当代的时装环境中显得有些荒谬，但这确实是我的毕生追求。”这些在秀场上显得先锋而超前的设计，其实完全取决于穿着者的气质和个人心境，换句话说，每一个真正感知这些设计的顾客，必定能够找寻到最适合自己的穿衣法则。这既是诠释Noir设计语言最好的定论，也是设计师真正的灵感之源。“我其实没有所谓的灵感和参考，一切全凭感知和双手。”“那你害怕有一天想法变得枯竭吗”，在最后，我这样打趣的问道。“哈哈，我每次都会将当下的想法全部用尽，下一季又会是新的挑战，所以我并不担心，人会变，想法会变，但设计的初心是不变的。”
编辑&采访|任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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